夏に実る

春を失くして溶けない薄氷

烛火与梦

  • 烛台切光忠中心,有轻微的燭へし燭/实休x烛台切

  • 一如既往的清水(所以左右不重要真的)

  • 大概是一个热爱思考哲学与人生的光忠的故事,前半段历史向

  • 有大量捏造和妄想注意

OK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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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忠是非常羡慕人类的。

每个人都有从父母那里得来名字,从而有了独一无二的身份。即使有兄弟姐妹,也大不相同。   

然而现在,自己正和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静静地躺在安土城里。每个人都刻着光忠的铭,被叫着同一个名字。只有那么一把叫实休的兄弟,可以被单独叫出来。

光忠是想和人类在一起的。他也有自己的主人,只是主人并不爱拿它们使用。漂亮的光忠只是收藏用,整整齐齐地摆开,然后一把把地增加。

一个主人总会是有很多把刀的,何况是一个爱好收集光忠的天下霸主。

光忠偶尔会和身边的兄弟们打招呼,然后陷入漫长的沉默。即使是兄弟相会,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。虽然对于刀剑来说,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漫长时光,光忠仍然会感觉到窒息。

他想念人类讲话的声音,生动的表情,更想念人类手心的温度,还有砍切的触感。

但是留在仓库里的他,只能被灰尘与木头腐朽的味道包裹,在阴暗与寒冷中沉睡,然后做着锈迹斑斑的梦。


光忠喜欢仓库被打开时流动进来的空气。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主人带着人来展示了,或者是来做一些保养。无论是哪种光忠都很喜欢。这次主人带来的是一把新来的兄弟。

“我叫实休光忠。”他对着仓库里的其他兄弟说着。

光忠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,猜测这大概是他前一个主人的名字。

即使是这样的名字也好啊……他想着。可自己就算换了主人,也不可能成为独一无二的信长光忠。

想要一个名字,想被呼唤,想被拿来使用,想拥有独一无二的故事。他在心里反复这样想着。

然后,他看见了主人腰上的那把刀,以及一边付丧神年轻挺拔的样子。

比自己年轻应该是肯定的吧。他只是默默打量着他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身边的兄弟小声讨论起来了。

“那个小子……就是压切吧。”

“压切?”

“据说压切了棚子,是把很锋利的刀。信长大人亲自命名的。”

“啊……这样啊。”

虽然没有人发表感想,但是光忠觉得自己一定不是唯一羡慕的人。眼前那把叫做压切的刀,目不转睛地看着主人。

如果自己也有被命名的经历,能待在主人身边的话,也会这样看着他的吧。

还没等到光忠回味,仓库的门已经被关上了。一切再次回归寒冷与黑暗。


光忠经常考虑死亡。

他觉得人类的生命短暂,但刀若是被置之不理,和死亡也无差。他梦想着在外面看各处的风光,和主人一起听奇闻逸话,又或者是斩将杀敌,立下功绩。作为一把刀,一个为人使用的工具,他渴望着被使用,留下无法磨灭的记忆。

但这些,都是梦里的话了。

他偶尔也想过,和主人腰上的那把有名字的刀一起聊聊,听他讲讲主人的功绩,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,还有被使用的感觉。然而实际情况是,即使主人带着他后来也有几次会面,光忠也根本无法开口说出这样简单的请求。

如果对方只是简单地问一句,你是谁,他都无法回答。

即使自己是长船派始祖的光忠的作品,拥有着漂亮的刀身,但仍然只是一个无名之辈。他无法介绍自己,仅仅只是这二十数把光忠中的一把。

而且那把刀的眼里,除了主人,好像什么都放不下的样子。

除了羡慕,还是羡慕。


直到有一天,主人腰上的压切不在了。光忠开始猜测,估计是送人了吧。那些无法询问的话,可能再也没法问出口了。

然后主人带人展示的时候,那个人从二十数把光忠里认出了实休。主人大喜,从此将实休挂在了腰间。光忠替兄弟高兴,也暗暗羡慕着。

没过多久,再次听到的就是主人的死讯了。以及那把实休在大火中被烧,还因为战斗变得伤痕累累。

光忠换了新的主人,他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
在新主人家里,光忠再次见到了实休。被重新烧制过一遍的他,和以前判若两人。

实休看见他,和他打着招呼:“又见面了。”

光忠看着他,鼓起勇气问了那些自己一直很感兴趣的话。但是实休讲的时候并不是很高兴,而且谈到本能寺的时候,表情总是凝重的。

“所以说……我们现在还能这样见面,不应该很高兴吗?”

实休顿了顿,说:“我没能保护好主人……我应该和他一起葬身火海。”

光忠没有回答。

“现在的主人好像很中意我……”实休按着额头,“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待我的,但是我的脑子现在还是只有信长大人,大火到现在还每天都灼烧着我身体的每一寸。上次实休大人死的时候,我都几乎已经差点放弃为主人效忠了,结果这次竟然还是……刀永远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。”

光忠听着,心想,这是多么奢侈的烦恼啊。

谈话没过多久,实休就被主人拿走了。光忠看着主人离去的背影,希望那个被带走的是自己。


一切的转机是在那个午后,主人带着自己坐上了一艘小船。他大致知道坐在他对面聊天的那个人是谁,但是并不知道那个人会成为自己真正的主人。

被送出去的时候,光忠有些惊讶,但又有些激动。那个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。

“我叫伊达政宗,从你以后你就是我伊达家的刀了。”

光忠第一次遇到会对自己讲话的主人。

第二天,政宗就把光忠挂在腰间出门了。

光忠第一次遇到会带自己上街的主人。

有一次由于下人的失误,政宗用它连着烛台处置了他。

光忠第一次遇到了给自己命名的主人。

他的心中被喜悦塞满着。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。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厉害,但那么特别。从此以后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光忠了。

被命名的那天夜里,他突然想起了那把叫做压切的刀。压切也是压切了棚子得来的名字吧?

幸好没和自己一样,叫棚切这种名字。不然就真的太难听了。

他淡淡地想着,开始想他到底怎么样了。据说他去了黑田家,不知道他在那里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被好好对待,像在织田家时那样。然后留在丰臣家的光忠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特别是实休,他还在受着主人的爱用吗?

突然有点想见他们一面,然后讲讲自己的故事,炫耀一下现在的主人。然后,互相叫对方的名字。

会有那么一天到来吗?

作为刀的生命应该是很长的,主人们也都相互认识,总有一天会相互见面的吧。


不久后,政宗领军参与了大阪之阵,然后带回了大阪城陷落的消息。实休似乎再次身陷火海,然后被献给了德川家。

……他还会继续做关于大火的梦吗?烛台切在安静的夜里,在静静地坐在仙台城的深处,回忆着实休对自己说过的话。

“刀永远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”。

至少被秘藏的自己,没有被带去大坂之阵,与兄弟兵刃相见。这应该是最大的幸运了。这一切都是历史的洪流,刀只是谱写的工具,大流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溪石,无法改变流动的方向。

而现在的自己,甚至已经置身事外,除了静静看着一切发生,别无他法了吧。


他又开始想到死亡,梦见有一场战火带走自己。然而幕府方的胜利带来了漫长的和平时代,这样的想象也随风而散了。

德川家下赐了两把漂亮的刀给伊达家,一把叫做太鼓钟贞宗,另一把叫做大俱利伽罗。

好久没有遇到可以聊天的朋友了,烛台切觉得很高兴,便用从主人那里学到的待人接物的模式原封不动地接待他们。两个新来的孩子虽然性格各异,但相处起来很开心。即使是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大俱利伽罗,也渐渐地开始讲起自己的事情了。

“光忠”——他们爱这样叫他。

“叫我烛台切或者什么也行啊。”烛台切总爱这样回答。

“这里可是只有你一把光忠啊。”太鼓钟贞宗这么说着。

是的,在这里自己可是独一无二的光忠了。

可是烛台切还是不住地梦见离别和死亡,梦见从未见过的本能寺和大阪城的大火。听说大阪城的大火在午夜把天空照得跟白天一样亮。

他想问问大俱利伽罗,记不记得被打造时的时候,在熔炉里的感觉。但是刀剑在那个时候,应该都不会留下记忆吧。

死亡会和诞生一样温暖吗?


这一次,烛台切依然留下了许许多多没有说出口的话,被献上给了德川家。他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和朋友们道别。

自己是一把格外漂亮的刀,才被这样一直送来送去的吧?烛台切这样认为着。然而乱世结束后的刀剑,又和安土城中一样,静静地收藏在仓库里。与很多名剑为邻,烛台切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去介绍自己了。

明历的又一场大火,烛台切也没有遇上。但是他看到了被烧身甚至下落不明的刀,也觉得感慨万千。市面上大家又开始疯狂地打造新刀,来弥补上被烧毁的刀的空缺。烛台切想起了那个嗜好收集光忠的主人。

已经置身最高权力者的家中,似乎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影响到自己了。他让自己陷入了漫长的睡眠中。一百年,两百年,三百年……

他当然不会想到叫醒自己的是一支倒下的蜡烛。


*** ***


做了太多关于离别的梦,烛台切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重逢的一天。

在本丸里,他看着大俱利伽罗还是和以前那样面无表情,即使自己兴奋地打着招呼,也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和自己玩在一起的打算。

但是幸好除了他以外,大家都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。

烛台切坐在俱利伽罗的旁边,问了问他后来的事情。俱利伽罗只是淡淡地说着,他在伊达家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。

“我也在德川家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。”烛台切说。

“我知道你……”俱利伽罗说到一半,没有再说下去了。

“……现在能见面就好了嘛。”

俱利伽罗没有说什么,只是抬头看远处的天空。


烛台切在人群中看到了压切。他想去打招呼,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以前没和他说过话。而且过了这么久,他还会记得那个没有名字的自己吗?

压切向这边走过来了,眼神在烛台切身上多停留了两秒。烛台切有些紧张,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。

“我们……以前见过面的,记得吗?”

长谷部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说了句:“叫我长谷部就好了。”声音比想象中要年轻。

是刀匠的名字吗?没等烛台切问出口,长谷部就离开了。而且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名字呢。

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酷啊。


没花很长时间,烛台切就和本丸里的其他刀剑混熟了。有人对长谷部有些疑问,烛台切就对他们解释他是织田信长的刀,然后一直在黑田家。然后审神者也大致告诉了他现在这些刀剑的情况。

最开心的,莫过于长谷部完好地保存到了现在,而且还成为了国宝。

真是,无论什么时候都被宠爱着的刀啊。让人羡慕。不被献上给权势者家中,而是被当作最重要的宝物保存着的感觉,自己也是明白的。

也想和他讲讲自己的故事,可是感觉并没有什么机会。虽然偶然间和他一起在田当番工作,可两个人之间意外的没什么讲话的机会。

不好意思和他讲起织田时期的事情,估计他也不记得自己,好像也不太喜欢原主人的样子。

“那个……”烛台切随口搭着话,“长谷部的年纪比我小,叫长谷部君可以吗?”

“随意,”长谷部拔起田里的杂草,“这里除了平安时期的刀没有比你年纪大的吧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,但是我叫贞宗是叫小贞的呢……啊,是太鼓钟贞宗,暂时还没来这里。”

“……你只要不叫我小长就好了。”

“长谷部君,一会儿一起给主人做饭吧,怎么样?”

“可以啊,只要是主人的命令的话。”

“嗯……还不知道主人喜欢吃什么啊……”

即使说的全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,烛台切还是觉得非常舒心。在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能和他这样聊天。


“光忠,把那里的唐辛子拿给我。”料理的中途,长谷部说。

烛台切递过去的时候顺带着讲:“话说我现在有名字了,叫烛台切。来历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,听主人讲过了。”长谷部轻巧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而且这里只有你这一把光忠,就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“……也是,烛台切这个名字叫起来也怪麻烦的。而且也不够帅气……”

“是啊,你觉得压切这个名字很帅气吧。”

“嗯……是啊……”烛台切摸着下巴思考着,“如果是棚切或者是茶坊主切就不够帅了呢。”

长谷部放下了手里的勺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长谷部理了理自己的头发,“继续吧。”


那天夜里,长谷部找到了正在哄短刀们睡觉的烛台切。烛台切忙活完之后,长谷部叫他去一起喝酒。

烛台切感到有些突然,但也很惊喜,于是两个人一起去厨房拿来了酒,在房间里对着烛光小酌了起来。

“长谷部君叫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
长谷部喝了一口酒,平淡地说:“只是一天累了,找你一起喝点酒轻松一下罢了。”

“是啊,毕竟有了人类的身体,要尽情享受才行啊。如果你有什么想倾诉的,也可以跟我说的。”

长谷部看了他一样,淡紫的眼睛在烛光下反射出漂亮的色泽。

“光忠……”

“怎么?”

“……你,做过梦吗?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比如,火。”长谷部说。

“啊,我好像……也经常梦见。我经常梦见本能寺和大阪城的火……还有没有见过的明历的大火……在还是刀的时候。”

“不是,我说现在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光忠,看着我……”长谷部直直地看着烛台切,眼睛里反射着闪烁不定的火光,“你……你知道关东大震灾的事情吗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长谷部的声音难得地有些颤抖,“你以前就叫过我压切君,还特地问过我的年龄,而且你还夸奖过我的名字,而且还说幸好名字不是棚切或者茶坊主切……你曾经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”他将手放在烛台切的脸侧,“……你的‘梦’,都是被大火夺去的记忆吧。所以你的‘梦’里只有火。”

烛台切看着长谷部的眼睛,开始努力回忆过去的经历,想把他们铺开来整理一遍。

“……刀是不会睡着的。也是不会做梦的啊。”

烛台切愣住了,然后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

蜡烛的光静静摇曳着。


长谷部的手落了下去,然后按住了烛台切的肩膀:“我那个时候还有那么多没有来得及跟你讲完的话,还有那么多和你想说的话,我还没来得及鼓励你,之后也没有来得及祝福你……我还没来得及讲自己的事情,也没机会和你以前叙旧,就算被指定成国宝,也没有你的祝福……”

烛台切按住长谷部颤抖的手:“现在能够见面,就好了啊……能够见面,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
“光忠……”长谷部言又欲止,然后缓缓抽回了手,抬头给了他一个笑脸,“现在有人类的身体,真是太好了不是吗。以前你就经常说着羡慕人类。”

啊,这个我记得。烛台切想着,然后对着点点头:“是啊,不然我们也不能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吧。”

长谷部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,然后站了起来:“不早了,收拾收拾去睡了吧。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。”

烛台切跟着站了起来:“我去收拾吧,长谷部君今天出阵一天辛苦了,去休息吧。”

“……好的,那谢谢了。”

看着烛台切离开之后,长谷部吹灭了桌上的蜡烛。然后看向远处的月光。


……

“压切君,告诉我外面的景色吧。”

“现在已经是夜里了,城里都点着蜡烛。外面有一轮新月。”

“是吗……要是是人类的话,就能到处走动了。不过就算跟你一样,被挂在腰间到处看看也好啊。”

“总有一天会的吧。信长大人也许会把你带出来的。”

“是吗……而且我还想要名字呢。”

“……一定会有的。”

“到时候,再用名字互相称呼吧?”

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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